孟小冬:真正愛你的人,捨不得讓你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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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真正適合你的人,愛一下,就懂了。我活了六十多年,對於男女之間的事體,向來只知道一個歡喜,根本不懂什麼叫愛。現在我說出來你不要笑話我,直到抗戰勝利的這幾年,我才懂得愛與歡喜之間,距離大著哩。

作者:安頓的句號來源:十點讀書會(sdclass)http://url.cn/43w6J6m轉載請與十點讀書會聯繫授權排版編輯:水木文摘(mweishijie)


前言:誰是真正適合你的人,愛一下,就懂了。

幾歲的時候,女孩們容易被愛情沖昏頭腦。為了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可以放棄尊嚴、放棄自由、甚至放棄夢想和自我。青春的荷爾蒙,給了她們飛蛾撲火的勇氣。

今天,想來和你談談奇女子孟小冬的故事,她一生有過兩個男人,一個是大藝術家梅蘭芳,倆人是民國時期戲劇界著名的CP組合;另一個則是叱吒上海灘的黑幫大佬杜月笙。

孟小冬和梅蘭芳是一對有意思的情侶,一個比男人還更男人的女人和一個比女人更女人的男人談起了戀愛。

孟小冬與梅蘭芳

眾所皆知,梅蘭芳是「四大名旦」之首,將京劇帶出國門,享譽世界;他也是民國四大美男之一,身形俊朗,溫潤儒雅,豐神飄逸。

孟小冬也不差,她比梅蘭芳小13歲。出生於梨園世家,5歲學戲,7歲登台,12歲驚艷四座,18歲與梅蘭芳同台演出時,她已是「梨園冬皇」。生得亦是一副好模樣,眉清目秀,高貴脫俗。

她美到什麼樣的程度呢?

當時的學生,文具盒裡貼的都是孟小冬的照片。袁世凱的女婿、著名劇評人薛觀瀾曾將孟小冬的姿色與清末明初的雪艷琴、陸素娟、露蘭春等10位以美貌著稱的坤伶相比,結論是「無一人能及孟小冬」。

如今我們看孟小冬的照片,會發現用現代的審美標準評判,孟小冬依舊算得上大美人。只是其雖漂亮優雅,卻不愛笑,常常是一副清冷的樣子,這大概與她孤高清冷的性格有關。

據說她是少見的不願意謝幕的坤伶,直言:「我演得這麼辛苦,為什麼還要跟輕鬆看戲的人說謝謝?」

但即便是這樣倔強冷傲的女孩,在愛情面前,也會瞬間變成柔軟的小綿羊。

在遇到孟小冬之前,梅蘭芳已經有兩房太太。大太太叫王明華,賢良淑德,與梅蘭芳育有一兒一女,但後來一雙兒女因麻疹病去世,王明華也隨之病倒,從此長期臥床。為了延續梅家的香火,王明華同意梅蘭芳迎娶福芝芳。

福芝芳可不像王明華那麼好說話,梅蘭芳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要管著。當她得知梅孟要結婚,自然是強烈反對。

福芝芳

為了不得罪福芝芳,梅蘭芳決定與孟小冬低調成親,金屋藏嬌。成親當天,孟小冬沒有坐花轎,沒有辦熱鬧的婚慶儀式,婚房也沒有設在梅家,而是梅蘭芳在外面買下的四合院,即馮公館。

沒有明媒正娶就算了,按照當時的婚俗,孟小冬連小妾的地位都沒有。要知道,此時的孟小冬可是炙手可熱的明星,不知有多少高富帥排隊等著娶這位須生之皇。

可因為愛情,孟小冬選擇了做梅蘭芳「公開的情人」,沒有名分,沒有地位,沒有合法權益。

自梅孟合作《遊龍戲鳳》後,無數鐵桿粉絲希望這對螢幕情侶在戲外珠聯璧合,婚後出台合作更多生旦戲。可在事業最鼎盛的時候,孟小冬卻做了「籠中鳥」,不再登台唱戲。

她並非甘心做家庭主婦,只是梅蘭芳不願意她在外拋頭露面:「男主外,女主內,自古以來就是如此,你現在自由自在多好,要是出去唱戲,朋友們會笑話我梅蘭芳連自己的太太都養不活,你叫我這張臉往哪兒擱。」

梅蘭芳與孟小冬

梅蘭芳為孟小冬安排了燒菜做飯的大嬸,看家護院的男傭,除了摯友外,對孟小冬的住所守口如瓶。

孟小冬終日待在馮公館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靠一台留聲機和唱片消遣時光。這樣的日子和張學良囚禁的生活幾乎無二樣,但孟小冬內心卻是歡喜的。

在馮公館裡,梅孟留下了這樣一張照片:梅蘭芳側身做了個手勢,在牆上留下投影。右上角是孟小冬的題字「你在那裡做什麼啊?」左上方是梅蘭芳的手書「我在這裡做鵝影呢。」

由此可見,二人的生活充滿了小情趣,卿卿我我,情意綿綿。

電影《梅蘭芳》中,章子怡飾孟小冬

但幾個月後發生的「馮宅血案」,讓梅孟的感情急轉直下。

闊別江湖已久的孟小冬,成了神秘的傳說。某瘋狂粉絲聽聞梅蘭芳私藏孟小冬後滿腔怒火,準備找梅蘭芳算帳,不料卻誤殺了梅的朋友張漢舉。這場血腥事件在社會上引起軒然大波,梅蘭芳對孟小冬的熱戀也因此大大降溫了。

孟小冬慢慢地領悟到所謂愛情中甜蜜的陷阱。愛你的時候,我突然有了軟肋;但你多次辜負我的深情,我只好重新穿上盔甲。

梅蘭芳的養母去世後,孟小冬特意剪了短髮,頭戴白花,前往梅家,想為婆婆披麻戴孝。

可福芝芳卻將她攔截在外,不同意孟小冬跨進梅家一步。孟小冬有些氣憤:就算是一般的親人,進門為老夫人磕個頭也是應該的,我作為梅蘭芳的伴侶,從來都沒進梅家一步,平時就算了,今天也不讓我進,是不是太過分了。

福芝芳一直等著機會把孟小冬從梅身邊趕走,哪能錯過這個機會。她用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威脅梅,梅一看,急了,把孟小冬打發走。

孟小冬在眾目睽睽之下,羞愧地離開,發瘋似的哭著跑回娘家。這一次她徹底心灰意冷了。在最後的交談中,她對梅蘭芳說:「我今後要麼不唱戲,再唱不會比你差;今後要麼不嫁人,再嫁人也絕不會比你差!」

字字鏗鏘有力,擊碎曾經羨煞旁人的愛情。此後,孟小冬再也不見梅蘭芳,梅蘭芳到了晚年,也絕口不提孟小冬。

後人喜歡孟小冬,多是喜歡她這份決絕、剛毅及清醒吧。

失戀的孟小冬再痛徹心扉也不吃回頭草,最難熬的時候,她潛心向佛,在遁隱的生活中尋找慰藉。

面對無良媒體的惡意中傷,同時期的歌星阮玲玉選擇了自殺,孟小冬則勇敢地站出來澄清:

「冬當時年歲幼稚,世故不熟……名定兼祧,盡人皆知。乃蘭芳含糊其事,於祧母去世之日,不能實踐前言,致名分頓失保障。雖經友人勸導,本人辯論,蘭芳概置不理,足見毫無情義可言。

冬自嘆身世苦惱,復遭打擊,遂毅然與蘭芳脫離家庭關係。是我負人?抑人負我?世間自有公論,不待冬之贅言……」

後來她遇到了真正理解她、欣賞她、疼愛她的男人——杜月笙。

孟小冬與杜月笙

杜月笙是什麼人呢?中國三百年來黑幫第一人,綁架過宋美齡,在宋子文的家門前放過兩顆炸彈,在孔祥熙的門口擺過棺材,人稱上海灘的「地下皇帝」。

可愛情啊,就是這樣。梅蘭芳比女人還更柔情,卻辜負了孟小冬。杜月笙就是一個心狠手辣的流氓痞子,但在心愛的面前,傾註了所有的溫柔,捨不得讓她受一點委屈。

杜月笙

杜月笙雖是流氓,但算得上是一個有文化的流氓,寫得一手好字;喜歡聽書,請上海最有名的說書先生,替他講三國、水滸、東周列國等小說;也愛京劇,不光愛看,還請專業的人教授,他早就是孟小冬的粉絲了,一般來說,黑幫老大看上一個女人,毫不費力就可以搶過來,可杜月笙沒有對孟小冬下手。

他有多愛這個女人呢?

一次孟小冬生病,四處求醫,無果。杜月笙聽聞後派了一艘小火輪,把北京的名醫孔伯華接來上海為小冬看病。

孔伯華只給孟小冬開了一個很簡單的方法,就把孟小冬的病給治好了。杜月笙大喜,豪擲十萬大洋給孔伯華。十萬大洋是什麼概念?在當時,可以在北京買兩套很不錯的四合院。

梅蘭芳與孟小冬結婚後,不允許她唱戲。杜月笙卻全力支持孟小冬的藝術事業。孟小冬一直想拜須生泰鬥餘叔巖為師,之前梅蘭芳因為不想孟小冬經常出門,拒絕了。

而今,杜月笙出資讓孟小冬做到自己的心願。孟小冬勤懇刻苦學習五年後,技藝精進。在杜月笙六十大壽的義演活動上,風頭蓋過了伶界大王梅蘭芳。做到了當初撂下的狠話:「我今後要麼不唱戲,再唱不會比你差。」

在國事蜩螗的歲月裡,杜月笙四處奔波,投入到抗戰的民族大洪流中,再忙再累,他也把她放在心上,要麼時常發電報關心她的生活,要麼派人送去一口大瓷缸,供其吊嗓,貼心至極。大瓷缸不僅可以降低噪音,不致擾民,還可以讓自己的聲音聽得真切。

他曾對人說:「我活了六十多年,對於男女之間的事體,向來只知道一個歡喜,根本不懂什麼叫愛。現在我說出來你不要笑話我,直到抗戰勝利的這幾年,我才懂得愛與歡喜之間,距離大著哩。」

孟小冬與杜月笙

孟小冬是他一生的摯愛,他從不強迫她做任何事,即便非常渴望小冬陪在自己身邊,但小冬說自己想要照顧年邁的老母親,杜月笙也由著她,在北京給她買房子,提供豐厚的物資需求,喜歡的人能過得好,他就心滿意足了。

年過花甲的杜月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錢權也慢慢減少,無奈被逼離上海茍且度日。他再一次向孟小冬發出邀請,問她是否願意陪自己一起去。

這一次,孟小冬答應了,不過喃喃地說了一句:「我跟著去,算使喚丫頭呢?還算馬子呢?」

孟小冬與杜月笙

因為這一句話,杜月笙決定給孟小冬一個名分。他和梅蘭芳不同,他在意她的一切感受,始終覺得小冬給他的太多,他給小冬的卻太少太少了。

他帶著孱弱的病軀,操辦了一場熱鬧的婚禮,並把在座的兒子兒媳、女兒女婿都叫過來,要他們給孟小冬行跪拜禮,從此叫她「媽咪」。

這一年,孟小冬43歲,杜月笙63歲。美人遲暮,英雄末路,真正的甜蜜,才剛剛開始。

只可惜,不到一年,杜月笙就因病去世了。離世前,他眼裡噙著淚水:「阿冬啊,我走了以後,最不放心的就是你。為了照顧我,你放棄一身絕藝,天天陪伴著我、照顧著我。這一生,我已經沒有遺憾了。只是苦了你,讓你受累了!」

晚年的孟小冬與張大千夫婦

很多人說,孟小冬嫁給杜月笙,並不算嫁給一個更好的人。可我覺得,在愛情裡,最好的人並不是那個英俊瀟灑、腰纏萬貫、事業有成、才華橫溢的人,而是那個尊重你、在乎你、捨不得讓你受委屈的人。

別盲目地追求金童玉女的夢幻愛情,誰是真正適合你的人,愛一下,你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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