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憶蘭州好,浪裡多沉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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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肅省常務副省長虞海燕深夜落馬,似乎正應了盛極而衰這句老話。兩個月前,他剛剛在仕途上又邁進了一步,在副省長職務前面加上了「常務」二字。看起來,這位順風順水、橫跨政企兩界的幹將,似乎即將走上一個新的境界。但偏偏就在這個節點上,傳來了一個令人忐忑的消息,偏居一隅的甘肅被中央巡視組列為「回頭看」的對象。相信很多人當時都在捉摸:為什麼是甘肅呢?

在本輪反腐過程中,甘肅的表現並不「搶眼」。甘肅首虎、人大常委會副主任陸武成落馬之後,兩年之內基本上就沒有動靜了。但是,「回頭看」的不期而至,意味著中央巡視組肯定掌握了重要線索,也注定了甘肅會有要員被調查。只是,那時還很少有人會把眼風指向虞海燕。直到前不久,蘭州方面有消息稱,虞海燕的原秘書、掛職七裡河區的金晉哲被帶走調查,蘭州人這才意識到,剛剛離職的原市委書記可能大事不妙。

從履歷看,虞海燕應該是個很會做官的人,踩鼓點的能力很強,身法也堪稱曼妙。他的仕途起步於甘肅的大型國企酒泉鋼鐵集團,在當了兩年二把手之後,他忽然跳到了甘肅省國資委主任的位置上。兩年之後,他再次華麗轉身,出任天水市委書記。雖然這個職務已經很厲害,但對他而言不過是個跳板,僅僅幾個月之後,他就榮耀回歸酒鋼集團,如願當上了董事長。但是,虞海燕似乎並不滿足於執掌一家國企,三年之後他就當上了副省長,翌年晉升常委,半年之後當上了蘭州市委書記。除了蘭州市委書記這個職務之外,他很少在某個位置上耽擱太長時間,基本上都是以掠過的姿態朝向更高的台階。這種幾無蹉跎的仕途軌跡,往往隱含著更深的政治語碼,但局外人是完全看不出究竟的。

虞海燕經營得比較用心的兩個地方,一個是酒鋼集團,另一個就是省會城市蘭州,但偏偏這兩個地方都不太平。先說酒鋼。虞海燕和馮傑曾經是酒鋼功勛企業家馬鴻烈的左膀右臂,都深受賞識。虞海燕出去溜達一圈之後,力壓馮傑成為酒鋼董事長。有傳聞稱,兩個人不知怎麼就鬧翻了,在網路上甚至能看到「馮傑為什麼要殺虞海燕」這樣的熱搜提示。虞海燕後來高就副省長,馮傑接了他的班,但據說酒鋼集團的中層一直都在舉報他們倆的腐敗問題。念念不忘、必有回響,2015年5月,馮傑因為嚴重違紀違法被組織調查。作為當年的同僚、後來的「冤家」,馮傑落馬後不可能不翻虞海燕的舊帳。放在過去,落馬官員的「亂咬」很少會被組織上采信,但現在畢竟遊戲規則不一樣,只要是言之有物的,都會被作為線索轉交有關方面處理。虞海燕是不是就這樣進入中央紀委的視線,並成為回頭看的目標呢?可能性那是相當大。

蘭州是個好地方,但面朝黃河的蘭州官場一直都有幾分兇險,駕馭得好,此去鵬程萬里,駕馭不好就可能翻船。甘肅首虎陸武成就是虞海燕的前任,原本以為已經平安著陸,結果卻被當作腐敗存量揪了出來。陸武成也是個閒不住的人,在副省長和蘭州市委書記的任上沒少斂財,轉任人大副主任之後還是不收手、不收斂,最終落得一夢黃粱。再往前倒推數年,蘭州官場就曾發生過雪崩現象。市長張玉舜因為對市委書記王軍不滿,平調到省人大之後,就一直搜集材料舉報王軍,由此牽出了當年的「甘肅首富」張國芳。因為張國芳的交代,蘭州時任副市長楊在溪和市委秘書長等一乾官員被查處,張玉舜這個舉報人也身份逆轉、成了被調查和追究的對象,最終被判刑。就連他的前任,時任甘肅省政協副主席朱作勇也被順藤摸瓜,還被當成了典型案例。被舉報的市委書記王軍也黯然下台。

虞海燕的運氣很好,就任蘭州市委書記的時候,正趕上城鎮化浪潮和西部大開發,蘭州新區成為國務院批復的第五個國家級新區,並被定位為西北地區重要的經濟增長極。對於地域而言,新區意味著機遇,但對於官員而言,新區往往意味著挑戰,因為大開發帶來的斂財機會實在太多了。虞海燕並不缺錢,他在擔任酒鋼董事長、總經理時,年薪相當可觀,家底應該十分殷實。但他是否因此就能在蘭州潔身自好呢,恐怕也要打個問號。虞海燕離任的時候,他的身上掛著令人艷羨的「蘭州藍」標牌,但蘭州新區也成了著名的「鬼城」之一。至於他究竟是在什麼地方用光了自己的運氣,只有等中央紀委公布調查結論時才能知道。

虞海燕作為西部政壇的中堅力量,他的落馬,宣告反腐敗鬥爭正在向縱深處挺進。那些經濟未見得十分活躍的地區,那些看上去有如神助的官員,只要是在利益交換的泥潭裡打過滾的,都很難逃脫凝視與爬梳。手裡拿著一副好牌,未必就能撐到最後一季,屁股坐得是否端莊,才是山高水長的通行證。在暴風雨中飛得快活的海燕們啊,還是長點心吧。

(文/蔡方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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