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這一代最傑出的頭腦毀於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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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數據可以用來賣廣告,也可以用來攻克不治之症;我們這個時代最傑出的人才可以削尖了腦袋思考怎樣賣廣告、騙點擊,也可以解救千千萬萬毀於疾病的人類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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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60年前,美國「垮掉一代」的代表詩人艾倫·金斯堡的名作《嚎叫》首次出版。這首長詩的第一句廣為人知:「我看見這一代最傑出的頭腦毀於瘋狂/挨著餓歇斯底裡渾身赤裸/拖著自己走過黎明時分的黑人街巷尋找狠命的一劑」。

60年後的世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在艾倫·金斯堡曾經活躍的舊金山灣區,最引人註目的人物不再是詩人和畫家,而是年輕的矽谷創業者們;震撼世界的不再是文藝作品,而是蘋果手機、Facebook和Uber。如果說艾倫·金斯堡代表了60年前舊金山的「城市之光」(《嚎叫》是由舊金山著名的「城市之光」書店出版的),那麼出生於1983年的數學天才Jeff Hammerbacher就是這一代舊金山灣區的代表人物。他在23歲時就加入了Facebook,一手組建起數據分析隊伍。他是「數據科學」(data science)一詞的提出者之一,被人們稱為「數據上帝」(data god)。在一次接受《商業周刊》採訪時,這位數據上帝拋出了一句神似艾倫·金斯堡的名言:「我們這一代最傑出的頭腦都在拼命思考如何吸引人點擊更多的廣告。這糟透了。」這句話出自Jeff Hammerbacher之口,分量格外重,因為從本質上說,他本人曾經效力的Facebook所依賴的商業模式正是「拼命思考如何吸引人點擊更多的廣告」。他在Facebook開創的大數據分析團隊,所做的事情無非是:通過收集和分析數據,想辦法讓用戶在網站上停留更長時間,點擊更多廣告;想辦法收集更多的用戶信息,包括個人資料和閱讀興趣,以便給他們推送更加符合口味的廣告,為Facebook賺得更多的廣告收入。不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Facebook,不再做那些他覺得「糟透了」的事情。雖然他過早地離開,沒能享受到Facebook上市的巨大紅利,但他說自己並不後悔,因為他可以去自由追尋「更重要的事業」。他先是創辦了一家提供軟體和數據服務的公司,後來則轉型加入了紐約著名的西奈山醫院,成為一名醫學研究者,利用自己的數據分析技能,尋找攻克癌症、老年癡呆症、糖尿病及其他慢性疾病的方法。「數據上帝」Jeff Hammerbacher從未接受過醫學訓練,他加入這一領域,是因為在醫學研究的前沿正在發生一場大數據革命。科學家們相信,慢性疾病的發生,和基因、年齡、體重、性別、吸煙情況、有害物質接觸情況、健身次數等因素都有關係,通過對這些方面的數據進行收集和分析建模,可以找出最重要的誘因,進行針對性的治療和預防。在最新的醫學研究中,對單一基因、單一細胞的研究已經不足以滿足需求,更重要的是對一個龐大人群中的多種基因和細胞同時進行分析,這就需要數據專家的助力了。Jeff Hammerbacher的轉身,不僅讓我們看到當今世界的各個行業都在被大數據所改變,更讓我們見證了一個鼓舞人心的勵志故事。他用實際行動告訴我們:數據可以用來賣廣告,也可以用來攻克不治之症;我們這個時代最傑出的人才可以削尖了腦袋思考怎樣賣廣告、騙點擊,也可以解救千千萬萬毀於疾病的人類同胞。當然,在這個故事中把Facebook描繪成純粹的負面角色也不夠公允。畢竟,Jeff Hammerbacher令人讚嘆的大數據分析能力,不僅和他的數學天才有關,也和他在Facebook獲得的實操鍛煉分不開。如果未來的某一天,他真的主導攻克了某種不治之症,那麼其中或許也有Facebook的一小份功勞。從更宏觀的角度來看,Jeff Hammerbacher畢竟只是個例,期待所有傑出的頭腦都主動尋找更有社會意義的工作是不現實的。關鍵問題還在於:這個社會能不能提供一種更加公平的環境和更加合理的規則,讓社會意義和個人的物質收益不成為互相衝突的兩種東西。傑出的頭腦並不一定是最能自省的頭腦(否則也不會毀於瘋狂),良好社會環境和政策的引導與助推是不可或缺的。(作者為傳播學博士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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