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Airbnb毀了我整個家」:短租在中國陷入誠信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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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聞記者 陶寧寧

把自己的房子放在Airbnb平台上做短租,不料卻遭到了房客的破壞,房間變成「垃圾堆」。更糟糕的是,當房東聯繫房客要求解決問題時,房客居然「人間蒸發」。

12月21日,網名汪莫言的微博博主發布了名為《曝光一個上戲學生,他用airbnb毀了我整個家》的長篇博文,「控訴」自己把房子放在Airbnb上短租後,房屋卻被大學生破壞的遭遇。隨著事件在網上的發酵,12月22日,出面租下該房屋的租客「若風」也發布博文做出回應,稱自己僅是幫一個劇組租房,劇組破壞房屋時自己並不在現場,並通過博文多次向房東道歉。

除了誰應該對該破壞房屋事件負責之外,關於Airbnb是否安全、短租共享經濟模式是否能在中國順利發展的話題也由此引發了熱議。

對此,業內專家表示,當前,支持短租類共享模式快速發展的誠信和個人素養環境依然不完善,而這一點,勢必將影響如Airbnb等短租平台在中國的擴展步伐。

房東控訴房屋遭到大學生破壞,家裡變成垃圾堆

Airbnb是一個創立於美國矽谷的住宿共享平台,它鼓勵房東把自己的整套住房或者閒置的房間發布在平台上與陌生人「共享」,並向房客收取短租租金。正是由於這種模式讓無數手頭有閒置住房資源的房東們輕而易舉地做起了類似酒店的生意,又具備了一定的社交功能,Airbnb和其代表的短租共享經濟模式在美國和歐洲迅速「走紅」。而近年來,這種模式也越來越多地被中國的房東和房客接受。

汪莫言便是將自家房子放上Airbnb做短租的中國房東之一。根據汪莫言的描述,事情的起因是她在Airbnb上接到一個訂單,一位網名「若風」的房客自稱是上戲(上海戲劇學院)的學生,想要租用汪莫言家的客廳拍攝畢業作品。

起先,汪莫言是表示拒絕的,但她描述,由於對方依然非常堅持,且態度非常誠懇,又鑒於之前幾次短租經歷遇到的大學生都素質很好,她最終還是答應了這位房客的短租請求。

不過,汪莫言明確要求對方只能使用客廳,不能進入臥室。而根據其公布的與房客的聊天記錄中可以看到,房客明確表示「道具器材都會放在車裡,不會影響你們家裡的東西」,並承諾「出了問題我們賠償」。

聊天記錄中的房客確實如汪莫言所形容的「非常誠懇」,但令汪莫言沒有想到的是,這位「誠懇」的房客卻導致她的房子出了「問題」。用汪莫言的話說,是家裡「變成了一個垃圾堆」。

汪莫言發布了房屋出租前後的對比圖,原本整潔的房屋在出租後變得凌亂不堪,到處堆放著雜物和垃圾。並不屬於出租範圍的臥室也遭到「侵占」,床墊被掀開,床上和地上同樣堆滿了雜物和垃圾。

汪莫言上傳的對比圖。

更令她氣憤的是,房屋並不是通過清潔和整理就能恢復原樣,由於牆面上留下了灰色手印和大量機器刮傷的黑色印記,導致牆面需要全部翻新刷漆。

看到房屋「慘狀」後的汪莫言立即質問房客若風,雖然一開始若風表示道歉並提出可以經濟補償,但當汪莫言提出牆面需要刷新的問題時,若風卻不再回復,甚至屏蔽了汪莫言。「再也沒有人回復我!人間蒸發。」汪莫言說。

房客「若風」回應:只是幫人租房,沒想到會「失控」

《曝光一個上戲學生,他用airbnb毀了我整個家》的博文很快在網路上傳播,而關於短租風險和房客甚至大學生素質等問題也引起熱議。12月22日下午,博文中的房客,微博名為「sta若風」的博主也在網上發布了長篇博文,對於整個事件做出回應。

若風解釋,自己並非房客,僅是出面幫一個劇組租房。若風透露,劇組向房東謊稱拍攝學校畢業作業,房東這才答應出租,而劇組也向自己說了同樣的謊,讓自己幫忙租房以協助拍攝一個學生作業。若風稱,其本人也沒有懷疑事件的真實性。

若風還說,前期籌備時,他已非常明確地跟劇組成員強調主臥是絕對不能進的,為此,他還專門製作了圖片給劇組人員。

但拍攝當天,若風並不在現場,劇組的行為最終「失控」。

若風解釋,在事後房東提出質疑並需要解決問題時,劇組制片用不恰當的方式「威脅」了房東,而之後,他本人也再也沒辦法聯繫到制片方。言下之意,這個製造麻煩的劇組制片方「人間蒸發」了,留下了一個爛攤子給幫忙租房的「中間人」若風。

而在房東提出牆面損傷的問題後,若風也承認自己沒有回復,並在朋友圈屏蔽了「房東」。

在長篇的解釋博文中,若風多次向房東道歉,並稱自己「真的很害怕」、「風口浪尖,我沒有辦法面對」等。

澎湃新聞(www.thepaper.cn)記者通過微博向若風提出了採訪,但若風並沒有回復。不過,在長篇博文中,若風透露已經再次與房東聯繫,溝通解決問題。

澎湃新聞記者也就該事件聯繫了Airbnb方面,對方回復:「正在了解並調查此事件」,同時附上了房東保障金計劃和房東保障險計劃,並表示,可為全世界的Airbnb房東提供最高可達一百萬美金的損壞賠償保障(在中國則是五百萬人民幣)。

專家:短租模式面臨的更大挑戰來自安全

不過,不論若風是否無辜、不論汪莫言的房屋能否得到恢復或賠償,這一事件折射出的共享經濟模式下的風險,卻將短租行業的弊端暴露得淋漓盡致。

正如房東汪莫言在博文開頭「苦口婆心」的勸說:「千萬不要把自己辛苦經營保護的家放心交給Airbnb上的人渣」,以Airbnb為代表的短租模式在中國究竟有沒有發展的可能,成為了追究該事件責任人之外另一大關注焦點。

對此,中國旅遊研究院副研究員楊彥峰分析,此次短租房遭劇組破壞事件雖然是個案,卻暴露了短租類共享經濟模式在中國生存的一大難點——缺乏誠信基礎。

「正如早些年有不少人用酒店的床單擦皮鞋一樣。」楊彥峰說,這一案例雖有典型性,卻也具有普遍性,因為支持短租類共享模式快速發展的誠信和個人素養環境依然不完善。而這一點,也勢必影響如Airbnb等短租平台在中國的擴展步伐。

「正是由於發展環境不完善,在中國出現了一種改良型的模式。即在Airbnb所代表的C2C模式上演化而來的C2B2C。」楊彥峰解釋,所謂「C2B2C」是指在房東和租客這兩個個體之間出現了一個發揮巨大銜接作用的平台公司,房東和租客並沒有直接接觸,都是通過平台公司完成租房全過程,平台公司不僅負責幫助完成交易,還負責房屋的管理與清潔,並介入、處理租房過程中產生的糾紛。

「這種在中國創新出的短租模式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因為誠信不足產生的風險,但弊端是阻隔了房東與房客的交流,失去了共享經濟注重分享、融入生活的那種原汁原味。」楊彥峰說。

楊彥峰認為,如果Airbnb希望在中國順利發展,同時保留共享經濟的原汁原味,那麼相關的保險計劃就是非常必要的。「像網友汪莫言遇到的房東房屋受損的事件必然會再度發生,Airbnb必須保障可以妥善解決類似問題。」

至於短租類共享經濟模式是否能在中國克服誠信難關,楊彥峰認為,這只是時間問題,誠信體系必然會日益完善。

但相比誠信缺失所帶來的阻礙,楊彥峰指出,Airbnb代表的短租模式在中國面對的最大難題卻是來自於安全方面,「安全環境和安全成本問題都沒有解決,僅僅是身份證要向公安部門報備這個政策問題,它就已經沒法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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