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偷拍雪豹、給斑頭雁看孩子、上高原撿垃圾,有個壕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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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金沙江裡有很多魚,多到魚鉤上不下餌也鉤得到魚。出生在金沙江邊的雲南企業家屈天文拉起隊伍,成立了香格里拉土著魚類恢復和保護協會,請來魚類專家、本地活佛指導,放生裂腹魚、鱸鯉等土著魚類。但是在虎跳峽上遊大約250公里的江面上,常年有40來個人十幾條船,帶著大功率電魚器和炸彈,絕戶般的捕魚。這讓他們覺得光放生沒有用。屈天文決定做點事:自2015年起,協會給公安、漁政捐了幾條船,自己又組建了一個快艇巡邏隊,給江邊的農民發了近千套衣服讓他們當義務監護員。一年過後,那幫電魚的人已不敢在白天光明正大的非法捕魚了。

香格里拉土著魚類恢復和保護協會保護的幾種土著魚類。分別是:短須裂腹魚(左上)、四川裂腹魚(右上)、金沙鱸鯉(左下)、圓口銅魚(右下)。圖片由該協會提供。

花白長髮的楊欣,曾是30年前「長漂」的親歷者。當年的探險英雄,如今轉行做起了環保。他所在的NGO綠色江河,在海拔4500米高的唐古拉山鎮上,在沱沱河旁邊,帶領著志願者們揮灑汗水起了一座小樓,建立起了中國第一個民間自然保護站——長江源水生態環境保護站。以此為基地,他們展開了雪豹調查、斑頭雁守護、高原垃圾回收等項目。

綠色江河組織的科考活動中拍攝到的雪豹。圖片來源:綠色江河。

貓盟,是果殼網友們的老朋友。他們專注於中國的貓科動物——尤其是極度珍稀的華北豹——的保護。他們認為,要保護那些獨具魅力的大貓,首先得了解它們。於是,他們滿中國跑,在多個有大貓分布的區域架設紅外相機,記錄當地動物的種類和數量。有了這樣的數據,怎麼開展保護工作就了然了。

貓盟架設的紅外觸發相機拍攝到的豹。圖片來源:貓盟。

除了都在做環保工作,這些人還有個共同點:他們或是福特汽車環保獎的獲得者,或是福特汽車環保獎獲得者的支持方。沒錯,這就是那個在背後默默關注的「壕」。

先鋒、傳播和社區

一個環保獎項的三個維度

「福特汽車環保獎」是由福特汽車發起的環保獎項評選活動,始於1983年,自2000年首次進入中國,那時福特還未正式在中國賣車。該獎項分成先鋒獎、傳播獎和社區實踐獎三個方向。先鋒獎旨在獎勵在環保上有重大突出貢獻的個人或集體,傳播獎偏重於對公眾的宣傳、教育。

環保的社區實踐這第三個方向,常常被公眾忽視。近幾十年來,環保人發現,如果不推動保護地本地居民的參與,或者無法讓他們感受到好處,環保項目就很難開展。社區工作細碎又日常,說出來好像沒有那麼熱血澎湃,但它往往是環保項目的基礎——在哪兒都是人的中國,想保護好一片地區的生態,NGO首先得在那裡立足,而這就有賴於社區實踐。

福特汽車亞太區總裁Dave Schoch頒發「自然環境保護先鋒獎」一等獎。來源:福特中國媒體中心。

由阿拉善西南項目中心支持、執行的「長江第一灣保育項目」獲得了2016年福特汽車環保獎的三等先鋒獎。但我覺得,這個項目倒是可以連傳播獎、社區實踐獎一並給申請了。

「長江第一灣保育項目」的重點,是通過社區輔助進行環境保護。要讓整個社區幫你做環保,讓他們感受到好處很重要。一個切入點是提升社區的衛生水平。項目執行地之一的維西縣是一個窮縣,當地的窮人還在用旱廁,洗澡去河裡。阿拉善給他們帶來了一套低成本的衛浴解決方案。

這套方案的核心,是一套可自主運行的糞便、廢水處理系統。糞便沖入下水管後,先會進入一套三格的塑膠化糞罐,糞便在其中會逐格流動,腐熟發酵,殺滅蟲卵,最終的廢渣可以作為堆肥,而廢水會和洗澡用的廢水一起流入一個生物淨化池內,經過濾後的廢水能夠滿足澆花種菜之用。這整套方案中,阿拉善會提供製造廁所的簡易板房材料、塑膠化糞罐和技術,其他的都得受益人自己出。

當地司空見慣的旱廁(內部就不展示了)和啟別村的新式廁所,你會選哪一個?

雲南塔城鎮啟別村拉雅組村民和文俊,是這個項目的受益人。淘汰旱廁之後,他家裡很少再見到蒼蠅了。當我們站在他的廁所的化糞罐、過濾池上時,完全聞不到一點異味。他給我們算了一筆帳,安裝這套衛浴系統,得買太陽能熱水器、買瓷磚、買管材,花人工費,至少還得花7000塊錢。但他覺得,阿拉善沒有全包,反而讓他們更有參與感,更珍惜這套系統。村裡其他還在用旱廁的人看到了這套系統,接踵而至地想來安裝。和文俊向我們介紹說,有一戶人家申請到了阿拉善的資助,但一下子拿不出那麼多錢買材料,於是今天有點閒錢攢一點,明天再修一點東西,慢慢做總能做起來。

從啟別村開車再往高處走,大約15分鐘就是塔城滇金絲猴國家公園,這座公園吸引了很多遊客。有了這套衛浴系統來保障衛生,當地或許就能更容易的開展旅遊接待的生意。「長江第一灣」項目還資助了當地人——尤其是國家公園內的護林員——開展副業,進行中華蜜蜂養殖、滇重樓種植來補貼家用。有了這些副業,當地人被「窮」逼上山頭打獵的可能性就會小得多。

前護林員餘興華的新式蜂箱。維西縣是中華蜜蜂保護區,不允許意蜂進入。一箱老式中華蜂蜂箱一年可以帶來大約1500元的收入,新式蜂箱可達到2000元,抵抗胡蜂攻擊的能力更強。所以,包括阿拉善在內的組織都在讚助當地人使用新式蜂箱。一箱意蜂一年可收入約4000元,但中華蜜蜂的好處是不用怎麼管,特別適合年輕人外出打工老弱留守的西南山區發展副業。

在地理上的「長江第一灣」石鼓鎮,他們還開展了本地魚類的研究和放歸活動,這個項目活動得到了香格里拉土著魚類恢復和保護協會的幫助。

福特汽車環保獎長期以獎金的形式,給予這樣的環保項目以資助。

藏在背後的這個壕

在思考什麼?

無論在哪兒,環保NGO們都會思考兩個問題:搞環保,錢從哪裡來?搞環保,怎麼才能搞好?福特汽車環保獎的設立,正希望能幫他們解決這兩個問題。

最直接的幫助,當然是錢。2000年初創時,該獎項是當時唯一一個由企業出資並以民間環保力量為資助對象的環保評選活動。16年來,光是獎金福特就支出了2210萬人民幣。福特還承諾,到2020年他們還要再為這個獎項花個5000萬。除了自己給,他們還在整合資源,給環保NGO們帶來幫助。

關愛長江源項目考察。來源:福特中國媒體中心。

但這個獎項給中國環保界帶來的幫助,並不只是錢而已。2006年以後,中國民間環保力量不斷壯大,這時他們開始嘗試有針對性的能力建設培訓,並通過每年增設鼓勵創新的小額資助獎項,以鼓勵環保措施的多元和創新

對於「長江第一灣保護項目」來說,獲得福特汽車環保獎是個激勵。他們也希望借機整合資源,同其他的環保組織交流經驗,讓更多的人關注生物多樣性保護議題。2017年,他們將在維西建立一個蜂種站,福特獎勵給他們的10萬獎金,將用來給蜂農培訓、配置蜂箱之用。

這樣一個獎項的出發點和立意點其實很單純:「一個偉大的公司除了為顧客提供優質的產品和服務,還竭盡全力使世界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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