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不接受常常襲來的挫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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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祝小兔

過去在雜誌社工作的時候,挫敗感對於我來說是件不太常見的事,老覺得自己所向披靡。主編告訴我不停克服膽怯,我也告訴我的助理和實習生們,只要堅持沒有什麼困難不能克服。

搬來倫敦後,我簡直遇到此生最多的挫折,那些挫折很多微小到不值一提,這才是讓人更加惱羞成怒的地方。

常常有人給我發私信,問我很多問題該如何處理,而每一天我也都在面臨各式各樣雞毛蒜皮的麻煩。

從起床做早餐開始,出門丟三落四,懼怕遲到(晚十分鐘就不允許進教室),圖書館裡找不到需要的參考書,電話卡充值,各種繳費,發郵件預約……我懷疑自己過去是怎麼生存下來的,一個是焦頭爛額的現在,一個是從容得體的過去。

仔細想來,我所有的挫敗感都來自於微不足道的小事。下雨忘記帶傘,煮粥煮成了米飯,坐車坐過站,無法運轉一台正常的列印機……這些基本技能的無法操控才讓我陷入作為獨立個體生存的挫敗感中。

比起這些挫敗感,更讓我對自己失望的是氣急敗壞。面對無法應對的問題時,常常會轉成憤怒,流眼淚,甚至是自卑,開始自我懷疑。

那種感覺好像,你以為自己是金剛不壞之身,結果處處像針紮氣球一樣脆弱。過去從沒有想過生活裡的挫敗原來有這麼多,也沒覺得自己是那麼脆弱的人。

我只有接納,反思,並沒有任何捷徑可走,過去跳過去的功課現在又都重新找上門來,一一等著還債。

如果你過去做成過什麼,執行了一次大項目,哪怕讀懂了一本英文書,你都會以為自己能力還不算差,就是這種滿足感常常掩蓋了我們其實是一個很柔軟的生物的本質。

正如蘇格拉底所說的那樣:最智慧的人也許正是那些能承認自己一無所知的人。也許我們一生中需要進步,也需要有退步的區間,也要接受那些崩壞的時刻。讀一本再好看的小說,也總會有覺得不夠精彩的章節。

我接受常常襲上心頭的挫敗感,就像接受人生所有的無常和失敗。

美麗的誘惑太多,媒體鼓吹出來的成功者也太完美,所有美好的背後都有我們不為人知的艱辛和苦澀。一些挫敗不過幫我們認清現實,現實是複雜的綜合體。

那些挫敗感讓我不再靠感性做出判斷,激發出理性的一面;會讓熱血沸騰的人冷靜下來,不要看起來像個容易點燃的傻帽兒;它們提醒我,生活並不容易,不要小瞧那些其貌不揚卻能把小事處理好的人。

在你我皆凡人的世界,即便學到老,也不可能掌握所有人生技能,更不可能永不出錯。

我漸漸原諒自己愚蠢的瞬間,不再惱火,有時竟然為那些愚蠢的行徑捧腹大笑起來。

比如當我吃自己做的炒飯吃到雞蛋殼的時候,我像一個旁觀者一樣大笑,甚至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笑得這麼肆無忌憚了,已經有很久我只會微笑。這種笑是我對自己的又一次出醜的原諒和對尷尬的化解。

有多少挫敗感源自我們的好奇心,和對平庸生活的挑戰。如果我不下定決心,探索一個全新的知識領域,搬去一個陌生的壞境,嘗試用另一種語言寫作與交流,也許就不會發生這麼多挫折。

比起我們這些自尋煩惱,還有那麼多人的努力只是為了避免失敗,留在舒服的安全地帶。如果是為早早通曉生存環境,懂得人情世故,保持現狀的安穩,比起這種不犯錯,我寧願去迎接更多的挫敗感。

人生的意義不只有安穩和快樂,還有那麼多樂趣來源於對知識的渴望,對新領域的探險,來自於志同道合朋友的促膝長談。為了這種快樂,我願意承擔過程中的受苦與挫敗。

我羨慕那些真正聰明的人,真正的聰明從不狡猾,也不走捷徑,不易極喜也不易極悲,是一種穩定的力量。普希金說「這世界上沒有幸福,只有自由和平靜。」

在之後的路上,我也只有承擔著自己的挫敗感,努力消化這些情緒成為更積極的力量,同時也努力做出正確的判斷,帶來正確的行為。也許這並不容易,但會像接受命運一樣,接受那些無力的時刻。

回復「晚安」,十點君送你一張晚安心語,祝好夢

-背景音樂-

蘇打綠《獨處的時候》

Sophie Zelmani 《going home

-作者-

祝小兔,前《時尚芭莎》文化版總監,圖書策劃人。已出版散文集《時光不老,我們不散》,《萬物皆有歡喜處》。典型的雙魚座生活家,敏感細膩,理想的生活是和喜歡的一切在一起。微信公眾號:好好虛度時光(hhxdsg)。十點讀書經授權發布本文。

-主播-

吳絮,電台女主播。酷愛聲音,喜讀文字,用心生活。新浪微博@吳絮絮,微信公眾號:絮絮道來吧(ID:DJwux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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