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一天我會為你淚流滿面,但我依賴你,絕不會離開

微信號:反褲衩陣地

微信號:masee2013

王寶衩臉上漸漸有了一些老狗的神態,這讓我很擔心。

它常遠遠地坐在角落的沙發,像讀了一上午《參考消息》,然後倦了,愛答不理。我在另一邊喚它,它尾巴敷衍地搖一搖,然後把臉別過去。

只有吃飯的時候,它才主動過來,跳上椅子,看看餐盤,再望著我,仿佛在問:今天咱吃什麼?

我說:你吃不了,吃你自己的狗糧去。

它說:吃得了吃不了,你總得喂我一口嘗嘗吧?

王寶衩用小爪子撥拉我,我無奈,只好喂它吃些米飯與淨肉。它砸吧砸吧嘴,吃出了滋味,就做出一副哀求的表情怔怔望著我,不叫不鬧,但盯得我不好意思獨自吃得太開心,於是一餐飯,最終總是變成我一口,它一口。賓主盡歡。

我第一次見到王寶衩的時候,它差不多也是這樣的眼神,但那哀求更為徹骨——幾年前的冬天,我在一片工地上發現它,它正夾在一群大狗中間奮力地搶食物,才二個月大的它,哪裡搶得過,幾下就被大狗們踹到了一邊,它趴在路邊哀鳴,身體因為缺乏熱量瑟瑟發抖。我路過,看見了它,它想躲開,但可能是因為太餓,掙扎了幾步就不走了。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怯怯地看著我,我去車裡取了麵包來喂它,它聞了聞,很快吃得香甜。

王寶衩吃飽以後並不離開,顛著小屁股跟著我走。我打開車門,它搖搖小尾巴,跳了進來,坐得端端正正。它那麼小,我一摸它,它蜷進我的手掌,令我感受到它身體毛茸茸的熱。

我掙扎了許久,終於決定帶它回家。

那時候,我還沉浸在一段已終止關係的悲傷中,我酗酒、翹班、不務正業,每個月毫無計劃地四處旅行,我不想要任何牽掛,也不太願意回家。

王寶衩剛進家門,就沿著牆角四處聞、四處留尿,我沒有任何育狗經驗,等發現時,家裡已被它劃滿地盤。我大吼它一聲,嚇得它躲到沙發背後,吃飯也不出來,過了好久,我坐在地毯上看書,它偷偷鑽出來,靜靜走到我的腳邊趴下,我轉頭,又迎上了它那對黑溜溜的眸子,它眼神裡,已沒了怕。我伸手,它便伏了過來,那一刻,我對它說:你要陪著我呀。

我努力學習做一個合格的寵物主人,買天然狗糧、買清掃機器,帶它散步,盡量過一種有規律的生活。王寶衩快一歲的時候,開始鬧狗,她沒經驗,我也沒經驗,她焦躁,上躥下跳,把家裡「血洗」了一遍,我又不能去超市讓促銷大姐給我推薦少女衛生巾、然後回家扔給王寶衩對她說「自己糊住!」,於是天天洗地、洗沙發罩。後來有朋友囑咐我:等她鬧完一定要帶她去做絕育手術,對她身體好。

做完手術當晚,半夜我醒來,聽見樓梯有動靜,開燈一看:纏得像木乃伊一樣的王寶衩正奮力往二樓我的臥室爬。她的窩在一樓,但那晚也許是她痛得太厲害,想來我身邊,但又不敢叫,自己偷偷上樓,結果扯到了傷口,撲通滾下樓梯、不能動彈。

我心疼壞了,立即找來一塊毛毯,把她小心翼翼抬到床上,我整晚拍她的背,她不停喘粗氣,但不叫,也不鬧。我一直對她說:以後你就和我一起睡床上,我陪你,不怕。

王寶衩似乎聽進去了,從那以後,她就大搖大擺地睡床上,還睡在我雙人床的另一邊枕頭上,像人一樣睡得四腳朝天,我早上醒來一扭頭,她一張狗臉就在旁邊,睡得比我熟,還打呼。但她也只跟我睡,八月我老家呼啦啦來了十幾口親戚,我在書房打地鋪,剛鋪地上,王寶衩就找了個最靠近枕頭的位置躺下了,還用眼神示意我:睡吧,來都來了!

我推算過王寶衩的生日,大約也是射手座。跟我一樣:又傲嬌又死皮賴臉,喜歡孤獨,也喜歡有人陪著。她就要四歲了,網上說狗進入成熟期以後的種種表現都在一一印證,看她偶爾生病,或者一臉倦容,我心裡會莫名害怕,會神經兮兮地捧著臉對她說:你得給我壽比南山!至少也得活25!

很奇怪,無論你是如何忙碌、有潔癖、四處奔波的人,一旦開始養寵物,整個人就會放鬆下來,甚至想再多養一個。就跟生二胎似的——但和二胎不同的是,我們養兩只、養多只寵物的人,不過是想盡量讓街上少一只流浪貓狗罷了。

妹頭就是這麼來的。

妹頭是被丟棄在我一個朋友商店門前的一只小奶狗,不知道之前受過什麼傷害,極其怕人,直到現在她也絕不讓陌生人碰她。有一次我出差,托一個朋友來家裡照顧她倆,第二天我朋友問我:你不是說你家裡有兩條狗麼?明明只有一條啊——原來妹頭從我朋友一進門就一直躲在沙發後面,大氣不吭,也不出來吃喝。直到我朋友出門上班才從沙發背後出來。

我說不上妹頭是呆傻還是刁蠻,她一直學不會在外遛狗時大小便,非要把大小便拉在家裡的地毯上。我買過市面上每一種誘導劑、防狗噴霧,妹頭都在頑強克服那些氣味後,堅定地把尿淋滿我地毯的每一寸。

她不怎麼搭理人、包括我,但又忍受不了完全沒人搭理。當我忽視她、冷落她時,她會趁我不注意毫不猶豫地跳上我的工作台,掀翻每一樣文具,撕碎每一張文件。更過份的是,有一次她直接跳上我的床,怒目圓睜地公然在被子上尿了一泡。

我當然次次都氣炸,揪住她教訓。而妹頭每次都一副「好啊、好啊、你打死我好了!」的表情,簡直叛逆過周冬雨!

我有時好聲好氣地和她交心:為什麼一定要亂來呢?像王寶衩姐姐一樣乖巧不好麼?

妹頭一翻白眼,說:因為王寶衩是純土狗啊!像她那樣的肉狗,不聽話就要被吃,她天性裡就會討好人,要各種證明自己有用;我雖然也是個串兒,但我好歹是雪納瑞,觀賞狗,懂伐?要人伺候的!長得好看就不必太努力,從來就是這個道理~

我:😳😳😳

我偶爾也會懷疑:妹頭是不是真的不喜歡這個家?不過為了一口吃的,借宿在這兒。但,今天夏天我搬家的時候,東西都搬空了,到處找妹頭,發現她叼了一個常常玩的小玩具,躲在茶幾底下,嗚咽個不停。我去抱她,她不像平時那樣欲拒還迎,立即鑽到我懷裡來。我抱著她,牽著同樣迷茫的王寶衩,安慰她們說:別怕,我在哪兒,家就在哪兒。

看到這裡,也許你會笑我神經病,問我圖什麼?

是啊,養狗多不方便,家裡離不開人,一年四季都在掉毛,還是配備黑白灰三款基礎色的兩條狗,以至於你家裡的地板無論是深是淺、今天穿的衣服無論是黑是白,都會有狗毛被襯得無所遁形。而且,它們只是狗,最多陪你15年,然後就會走。你這麼投入,15年後,受得了那種離別和之後的孤單麼?

我想過,我受不了。

我亦從未覺得,寵物可以替代人,養了狗或貓,就和貓狗過一輩子。我還期待愛啊,我還期待熱烈的擁抱、綿長的親吻、以及有一個人可以一同分享生命中的美好和哀愁。 但寵物給的陪伴,是一種更純粹、更直接、更讓你覺得「它的小腦袋裡竟然裝得下我」的情感:

我始終記得,在我瘋狂寫上一本長篇小說、經常持續幾十個小時不睡覺的日子裡,王寶衩就坐在我旁邊的椅子上,始終陪著我。除了喝水和去尿布上撒尿,它一直就坐在椅子上,有時候趴著睡覺,有時候咬咬玩具,但更多時候,我寫乏了,望向她時,她也回望我。

我也記得,當我得知我至今還眷念的某位,已經在異國和另一個人交換戒指的那一晚,我無助、恥辱地坐在家裡抱著腿哭,深深覺得這一輩子再無幸福可能之時,妹頭走過來,用肉肉的小爪子拍我的腿,我抬頭看她,她立即將一張毛茸茸的小臉貼上來,literally把我的淚擦乾😳

人啊,最大的情感需要就是被需要。

我們愛一個人,也希望他同樣愛我們,希望我們會成為他隨時隨地無論發生何事產生何種情緒都會第一個想起來的人。但,那太難了——性與愛,統統都比需要容易。痛苦分開的原因,很多時候都是因為:我感覺不到你需要我,我不願意做你的雞肋。

而貓貓狗狗給你的,正是那種被需要感——我很需要你,我希望你也需要我。

一想到自己還被另一個可愛的生命如此需要,便會覺得人生中的難,都是應當、能夠去克服的。

所以,你準備好被一條狗、或者一只貓需要了麼?

首先,請你盡量以領養代替購買。相信我,無論你多看不起它的血統或出身,但,當它跟你回家後,你會漸漸發現,唯獨它是不可取代。它或許不是柯基、不是英短,但它,是你的家人。

當然要科學餵養。貓狗在食物上有許多禁忌,不要想當然。能力範圍內,給它們最健康的。我之前有一篇推送介紹過狗糧和寵物食物,在此不再贅述。

對了,不要瞎聽笑話,無論如何,你肯定需要一台iRobot掃地機器人。我幾個主流品牌的掃地機器人都買過,但坦白說,沒有別的品牌好選,就只能買iRobot的毛發克星860。

不是換季寵物才會換毛,它們每一天都在掉毛,跟人一樣,你每天也是在不知不覺地掉頭髮。對,我家有阿姨,也有各種專用殺菌設備。但阿姨並不是全天侯為你掃地、黏毛,買一台iRobot,沒事就放它在屋裡遛遛,你會親眼所見:別說每一根狗毛,包括頭髮、食物碎屑、甚至肉眼幾乎都快看不見的柳絮楊絮,都能給你吸得幹乾淨淨。

所以我養狗這麼久,任何朋友來我家,包括網路上很多讀者都會好奇:怎麼就能做到纖塵不染。我家不會因為有兩條狗就有狗味、也不會讓客人走的時候身上黏上狗毛。最重要的是,家裡不會有任何過敏源——無論是狗毛,還是春天四處飄落的楊柳絮。

也別買掃拖一體的。做衛生一定要掃擦分離,掃地機器人就應該專職掃地吸塵,你要實在懶,也有配套的擦地機器人可以買。以及,那些很早就買iRobot的人,是不是和我一樣,都曾是海淘或者托國外的朋友代購?現在在京東和天貓都能買了,我特意去看了下,雙十一果然在做活動,掃毛最強勁的860和861都打了大折。

別猶豫,這絕對是剛需。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請別始亂終棄。當你選擇了這個生命,請別因為你要搬家、要懷孕,甚至只是要旅行,就胡亂丟棄你的寵物。如今全球絕大部分國家和地區早可以做到伴侶動物托運及出入境、事實也證明貓狗對孕婦及嬰幼兒沒有傷害,你可以繼續想出千千萬萬種棄養的理由,但事實只有一個:曾陪伴過你的它,在你離開後,會傷心、會死去。

萬物有靈。就像《忠犬八公》裡的那句台詞:生與死的距離,對於一條狗來說,它無法參透,它只相信,他的主人會回來。 作為一只狗,它有它的原則,不離不棄,不論生老病死。它只是你的一條狗,但你卻是它的一生。

忠誠的意義,在於我們不應該忘記愛過的每一位。無論是人,或是陪伴過你的某一只。

願你分享給你的朋友。

願每一只貓貓狗狗都被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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