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人到底信多少「奶奶」|真問真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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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北地區向來以民間信仰花樣繁多著稱。其中一個顯著的特點是華北人民非常喜歡拜倒在各類奶奶的腳下。那麼華北人民到底信仰了多少「奶奶」?

最廣泛、普通的是華北「四大門」(狐仙狐貍、黃仙黃鼠狼、白仙刺蝟、青仙蛇)中的狐仙。四大門傳統上大多以動物的形象直接出現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中,即使幻化成人形也多是男性。但狐貍比較特殊,由於中國有著比較悠久的女性狐貍精的歷史,所以狐仙奶奶在華北地區也是常見。

山東省萊西市店埠鎮獅子口天齊廟內的狐貍爺爺和狐貍奶奶

另一個流傳廣泛,甚至從民間信仰躍升為官方承認的「奶奶」是泰山奶奶,即泰山神碧霞元君。

有關碧霞元君的來源的傳說,十分混雜。有傳說她是漢代皇宮中的一座玉女雕像,皇宮坍毀後掉入宮內池塘。北宋真宗來泰山封禪,在山下池塘洗手時這座雕像突然冒出,真宗便下令在泰山建立祠堂祭祀。

明代《玉女傳》記載她又是漢明帝時大善人石守道和妻子金氏的女兒,從小明理通法,十四歲時經仙長指點在泰山黃花洞修煉最終飛升。

明代的《靈應泰山娘娘寶卷》又說她是西牛賀洲升仙莊金員外與妻子黃氏所生女兒,從小吃齋悟道,皇帝冊封為妃她不從,便遁入泰山修行,三十二歲得道成仙,被玉皇大帝封為「天仙碧霞元君」。

碧霞元君像

盡管泰山奶奶的源起難以考證,但是泰山奶奶信仰的歷史比較清楚。它始於宋代,但直到明代中葉以後才大盛於華北,並擴展到長江流域。明代中葉泰山奶奶也被吸收進正統道教,成為泰山神碧霞元君,甚至還被朝廷冊封為天仙聖母。清代,河北和山東幾乎每個縣都有碧霞元君廟。

北京朝陽門外東嶽廟,廟內供奉的就是碧霞元君

碧霞元君信仰推廣全國後,隨著時間流轉,往往發生地方化現象。安徽壽縣四頂山本供奉碧霞元君,隨著時間流逝,當地人發展出「四頂山奶奶」的信仰。由於女性形象的崇拜多於人類生育有關,所以四頂山奶奶就從山神轉移為送子神,甚至還發展出一套「抱娃娃」的儀式過程。此外,江蘇徐州也發現本地一處「蔡山奶奶」廟的遺跡內發現了碧霞元君的壁畫。

某地方網站有關壽縣四頂山奶奶旅遊的詢問

上面提到的送子女神信仰也是華北地區奶奶信仰的一個重要來源。

在豫東地區,人們普遍信仰四位女神:女媧、碧霞元君、慈霞元君、雲霞元君(後三位合稱「三奶奶」)。

女媧一般被認為是中原生殖崇拜的具象化神靈。後三位元君夫人各司其職:碧霞元君主管婦女生養,慈霞元君主管治病救人,雲霞元君主管生活雜事。然而豫東人民仍嫌這樣設置過於複雜,索性將三位奶奶合供為一個,就稱為「老奶奶」,豫東人民也主要向「老奶奶」求子。

河南省商丘市永城縣芒碭山芒山寺內的送子觀音、眼光奶奶、泰山奶奶

當然,人民的創造力總是無窮無盡的。如果他們除了生育之外還有別的需求,就會創造出其他奶奶。

河北保定易縣後山有傳統的後土信仰。然而明清以降,本來在漢人信仰體系中可與「皇天」並置的「後土」竟逐步轉變為「後山奶奶」。保定人民不滿足讓「後山奶奶」一位承擔諸多功能,就創造性的供奉了諸多奶奶:車神奶奶、學神奶奶、生意奶奶、送子奶奶等等。

保定易縣後山奶奶廟一角

或許,有朝一日應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文化需求,我們還能看到互聯網奶奶、新媒體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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