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山科|寂似空谷,美如幽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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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攝影:蔡鐵鷹

山科是日本京都近郊的一個區,以深秋看紅葉著名,但絕不同於同在京都同以紅葉為勝景的嵐山。

嵐山喧鬧,遊人如織,而山科幽靜,在我的印象中似乎只有很小資的人才會注意,特別是在紅葉尚未燦爛的時候。

嵐山公園

嵐山天龍寺

嵐山是個很大的景區。其中有一處對中國人特別有意義的景點:周恩來《雨中嵐山》詩碑。周恩來總理年輕的時候曾在日本求學,遊嵐山後偶發詩興,用當時流行的新詩體寫了這首詩:

雨中二次遊嵐山

兩岸蒼松,夾著幾株櫻

到盡處,突見一山高

流出泉水綠如許,繞石照人

瀟瀟雨霧蒙濃

一線陽光穿雲出,愈見嬌妍

人間的萬象真理,愈求愈模糊

模糊中偶然見著一點光明

真愈覺嬌妍

—— 周恩來1919年4月5日

這是一種略帶迷茫但正在努力探究未來的詩情,而描繪的實景就在上圖,可以想像嵐山的「瀟瀟雨霧」應該是何等的「嬌妍」。

上個世紀70年代末,日本的有識之士和友好團體發起籌建周恩來詩碑,以紀念他為日中友好事業嘔心瀝血的偉績。詩碑建成後,鄧穎超同志親赴日本,為詩碑落成揭幕。

因為有了這座詩碑,嵐山聲名大噪,中國遊客進了京都,嵐山一定要到,詩碑一定要看。但知道山科的很少。

嵐山的周恩來《雨中嵐山》詩碑

《雨中嵐山》詩碑

山科是京都的一個區,離京都站很近。山科不具備嵐山那樣的政治影響。但在日本很有名——原本以鐵路聞名,現在以美景聞名。

這裡既是日本兩大鐵路系統的交匯點,也是城際鐵路新幹線與京都市內地鐵系統的交會點。出了不大的山科車站,我們馬上感覺到了一絲熟悉,因為日本電影中這樣的鐵路小鎮太多了。

山科火車站,小巧而整潔。

日本電影中經常看到的場景

帶有鐵路特色的民居,但這不是我要說的山科。

我的目標是毗沙門堂,一座寺廟。毗沙門原本是印度婆羅門教的護法,後來被佛教吸收,大約在漢代時隨佛教傳入西域,在西域經過本土化之後成為當地受人崇拜的地位極高的大神。後來於唐代毗沙門傳入中原,成為唐王朝的軍神,當時行軍打仗都要由繡有毗沙門像的軍旗開路,而尚勇尚武的士兵也以毗沙門的紋身為榮。再到宋代,毗沙門便被改名了,一方面在佛教中的地位有所下降,成了寺廟裡看家護院的四大天王之一——北方多聞天王;另一方面卻又被道教以優厚的待遇請去,擔任了天宮的兵馬大元帥,名字也就被改成中國風格的托塔天王。祭拜毗沙門的廟宇,在中國已經消失,只在保存了盛唐文化的日本古都還可以看到。

敦煌壁畫中的唐代天王

去毗沙門堂要步行大約一公里,在山坡深處。沿路的樹木好極了,雖然不是高大的喬木,但無與倫比的幽深。走的很近了,仍是看不到建築的全景,但隨時又有那麼一角露點臉。

山科鎮上

沿途都是人家。一棟棟房子——我們稱為別墅的那種,沒有一座高層——或大或小,但都掩映在綠樹叢中。我不知道山科的居民算不算富人,或者是不是我們說的中產階級,但品味在我眼裡絕對應屬頂尖。我不斷地想,什麼樣的人才能把家拾掇成這樣!

鎮上人家:請注意園藝

鎮上人家:這戶有點古典風味

鎮上人家:宅院深深無由進,惟聞鳥鳴不斷聲。

鎮上人家:這戶姓井上,稍普通些,但也極整潔。

一直在下小雨,有點麻煩,但不討厭。雨中的山,別人不來,就把景色都留給我了。路上無人,山中更無人。路上無人是因為這地方人不多,本來清淨;山上無人指沒有遊客,不喧囂。但找個人幫我拍一張都做不到。也好,一個人靜靜的遊走,靜靜地觀賞,靜靜的品味——談不上感悟,更談不上教導別人,那是於丹們乾的事情。只有小雨點點滴滴,打在樹葉和我的傘上有點聲音。

毗沙門堂

毗沙門堂在山腳下,路盡處,除了幾面彩旗稍有一剎那的渲染外,其實更加空寂。路旁有日本神社的標誌鳥居,據說神社可以沒有供奉神體的正殿,但不能沒有鳥居,在神道裡鳥居是神界和人界的劃分之門,走過鳥居,就是進入了神界。又據說,進鳥居前,應該稍微示禮。這座鳥居是否屬於毗沙門堂,我不太清楚,神社肯定會有,但寺廟呢?沒太注意。隨俗吧,略一凝神,欠身作躬。

鳥居,日本神社都有這種標誌。

毗沙門堂的標誌,「門跡」就是祖廟的意思。

還有一塊屬於毗沙門堂自己的石刻。「門跡」,祖廟的意思,大約還是標榜自己是從唐代一直傳承的正宗。

毗沙門堂正堂

轉過正堂,左右都有院落,不知是否與毗沙門堂有關,因為山科的寺院很多,都在山上,院落相連,全是「深山藏古寺」的那個味。其實走在哪裡一點都不重要,哪裡都是一樣的美麗——如果你是俗人;哪裡都是一樣的空靈——如果你是高人。走一走,整個人就像裡裡外外都回到了默認狀態。

唯一的遺憾,秋不夠深,葉不夠紅。但少了一份熱鬧,多了一份禪意。

毗沙門堂側院

毗沙門堂側院。可惜,秋不深,葉未紅。

山門殿的落水,挺好玩的,能看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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